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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荣禧堂 卯时初】
晨雾裹着纸钱灰漫过素白帷幔,贾政跪在灵前烧黄表纸,火星子溅到孔雀补服上,烫出几点焦痕。程日兴送来的金丝楠木棺材停在堂中,棺盖上"诰封一品夫人"的金漆未干,顺着楠木纹路往下淌。
"二爷当心!"王夫人惊呼。贾琏捧着的青玉供盘突然炸裂,碎玉扎进掌心,血珠子滴在"永定河堤工"的奏折上,将"八十万两"的朱批洇成暗红。
凤姐扶着丰儿跨过门槛,孝衣下摆扫过青砖上未干的松烟墨:"冯侍郎夫人吊唁的礼单..."话音未落,邢夫人尖着嗓子打断:"老祖宗尸骨未寒,倒急着收礼了?"
满堂素缟忽起阴风,灵前长明灯骤暗。探春扶着侍书跪在蒲团上,余光瞥见棺材底缝渗出水渍,在青砖上蜿蜒成"工"字形状。
【大观园秋爽斋 辰时正】
宝钗将新折的白菊插入钧窑天青釉瓶,花枝轻颤间,案上《金刚经》被风掀开夹页。莺儿惊呼:"姑娘快看!"素笺上水痕渐显,竟是元春笔迹绘制的暗道图,某处朱砂标记正对贾母佛堂。
"三姑娘昨夜送来的。"侍书捧着青布包袱进来,褪色宫绦缠着的铜钥匙泛着绿锈。探春用银簪撬开锁簧,乌木匣内《女则》封皮下,黄绫血书赫然在目:"戊寅年三月初九,凤藻宫西角门..."
窗外骤起鸦噪,黛玉裹着银鼠裘经过,帕子掩口轻咳:"好俊的白菊,倒像那年栊翠庵妙玉赠的。"素手拂过花瓣,几点咳血染上宣纸,晕开暗道图中"忠顺"二字。
【工部值房 巳时二刻】
贾政手中湖笔折断,墨汁泼脏冯唐的紫棠色圆领袍。案上河工图被血手印覆盖的"忠顺王府别院"处,朱砂圈痕如溃烂伤口。
"存周兄节哀。"冯唐转动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"只是这永定河堤..."话音未落,小厮撞门而入:"老爷!锦衣卫封了库房!"
贾琏靴底红泥蹭过青砖,怀中抱着的樟木箱轰然坠地。箱内"石料"散作芦苇碎屑,几锭官银滚到冯唐脚边,底款"元佑二年内府"的錾刻刺目惊心。
【梨香院东厢 午时初】
薛姨妈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茶盏,扬州来信上"薛蟠伤重"四字洇着泪痕。宝钗将青瓷罐浸入药汤,罐底双鱼纹遇热显形,竟是漕帮联络暗号。
"姑娘!"莺儿抱着染血的雀金裘闯进来,"角门拾的..."宝钗用银剪挑开内衬,云南茶饼碎屑中藏着半张盐引,朱红官印盖住元春封妃吉日。
窗外突然传来金器相撞声。平儿提着食盒闪身而入:"二奶奶让送来的素斋。"掀开底层,油纸包着的当票墨迹未干,"荣国府祭田三百顷"字样下,忠顺王府的螭纹水印若隐若现。
【宁国府祠堂 未时三刻】
贾珍的素服沾着牢狱草屑,手中族谱撕到元春那页突然顿住。尤氏捧着碎成两半的祖宗画像哭道:"这画轴夹层…"残破的《清明上河图》上,忠顺王府别院窗内人影,分明戴着贾政的孔雀官帽。
焦大醉倒在门槛外,酒葫芦里泼出的液体将青砖蚀出小洞:"…那年黄河决堤,冲走的何止是银子…"贾蓉突然暴起,羊脂玉扳指砸碎在地,内层金箔显出的密信写着:"三月初九西时,凤藻宫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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