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七看书

第2章（第1页）

主人才刚从床上离开，被褥里的温度和气息，此时都新鲜而清晰。

昴一动不动地盯了半天，慢慢地伸出一只手，在空中犹疑地悬了半天，最终还是将它轻轻落在了那一角布料上。

他不敢握实，只是手指虚虚地勾着，指尖竭尽所能地汲取主人的气息。柔软温热的被褥，在触感上似乎与柔软温热的内脏有相似之处。但血肉淋漓的记忆在昴眼前一阵阵地闪动，昴心里很不喜欢将清水与这样的场景联系在一起，可他的手的确没有获得过更多更相似的触感了。

于是只好多摸一摸，努力地希望自己能够记住。

有了手里这点慰藉，昴终于能专心对付身体的不适：燥热感现在集中在了他腿间，裤子下面鼓起一小团。昴有点害怕是这里出了问题，因为凭借他以往的经验，出了问题的肉不是被割掉就是要缝上；会很痛的，而且那样岂不是没有办法尿尿了。

他很担忧地要去摸摸看，可是手指才碰到，一阵怪异的感觉就打在他后背，像很热的天气里被泼一大桶凉水那样让他浑身颤抖。昴不喜欢水，于是不愿意再碰了。

但碰过一下之后难受的感觉反而更严重，昴忍不住夹腿，腿根慢慢地彼此摩挲着，仿佛能缓解一些瘙痒。但他夹腿夹得太专注，鼻腔里杂乱无章地哼喘着，手上无意识地已经将被角越来越紧地攥皱紧接着，整条被子从床上滑落下来，兜头罩住了胡乱扭动着的昴。

他愣了，实打实地傻住了。货真价实的、充沛的、独属于清水的干净香味，连带着铺天盖地的温暖，把昴结结实实地笼在了底下。

昴有一刻的目眩神迷，冷热交替一般让他起鸡皮疙瘩的奇怪感觉再次哗啦啦打了他一顿，随后就是空白。昴的意识空缺掉，整个人都泄气一样软下来。这时候除了想要埋在被子里使劲嗅闻几大口，别的想法已经全被抹平，连那点躁动都逃逸无踪了。

我好了吗？他糊里糊涂地想着，给自己鼓了半天劲，又鼓起勇气向下摸去：倒是不肿不硬了，可是怎么会湿了一片？

不可置信地用力摸了好几遍，都摸痛了这湿痕也未见消失。这下真是吓坏，昴猛地抽出手，原本看着手上质感很陌生的湿黏在纳闷，一转目光却发现自己把脏东西蹭在了主人的被子上，即便只有很小的一点污迹，远不及他裤子上脏得厉害，可主人是最爱干净的。

完蛋了，这样看来只能是尿在主人被子上了。方才飘飘然的幸福一下泄得一丝不剩，昴茫然地顶着被子眨眼睛，眼泪开始在眼眶里亮晶晶地转。

他先是想到应该把罪证藏起来，但狗窝就那么大，光靠一个昴也没办法把被子全部挡住。那，既然脏得不多，可不可以偷偷放回床上去呢？

看起来想了很多，其实哪边都没想明白，唯一清楚的就是主人的被子真的好香啊好香啊。昴夹在“藏进窝里”和“放回床上”这两个念头中间急得团团转，关键是被子也有点太大了，他手软腿软地裹在中间胡乱扑腾，拱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缠得更结实。

这时候，狗耳朵捕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
这恐怕是第一次昴不为主人回来了而感到高兴，他甚至想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。可偏偏在有关清水的场合他的听力都特别灵敏，此时也清晰地分辨出那脚步声在某个时刻微妙地停顿片刻，接着，一点一点地向他的方向靠近了。

接受狗睡在脚边并不能代表什么。就算抛开洁癖不谈，鹰目清水也完全不是那种会允许宠物上床的人。

一进门来就看到狗窝里裹着他的被子乱动的一团，清水竟然觉得有点不可置信。就算不认生狗也不该胆大到这种地步，难道说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起来那么蠢其实是生病了，至少也要病到脑子才有可能犯这种错误吧。